我觉得这个世界上的食物跟人一样,分两种,一种生来你就不得不面对的,一种你可以自己选。第一种比如你妈做的菜,怎么你都得面对,一种是你外出吃的饭,你永远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有些靠缘,有些讲份,总之纠结无数,便成了人生。食物的纠葛,就是一件如此有趣的事。
美食就像一段绝妙的爱情,可遇而不可求。而感情却像食物,无论味道还是胃口的好坏,总是要吃的。
在我7.8岁开始上小学的时候,我爷爷总会在需要经过的路上等着我,然后看到他的时候他就会停下来塞给我一些零钱,有时候是一块,有时候是五毛。但是最让人开心的是放学回家的时候,在桌子上看到爷爷在买糯米糍。温热的糯米丸子外面裹着一层白芝麻花生糖,花生和芝麻的颗粒感混着糯米丸子的软糯,我觉得那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后来老是遇不到来卖丸子的阿姨,就央求母亲做。
母亲做丸子不是全部用糯米,而是用南北通道大米和糯米按比例混合,淘米,然后用一个桶把米都泡着,泡到隔天早上,然后捞起来控干水分,再开车把米载去碾米的店碾成粉。

混合了南北通道大米的糯米粉要用编制细密的竹筛铺开放在阳台晒干,然后才可以做糯米丸子。
母亲每次在搓丸子的时候我总是要去插一脚,只是因为一起做出来的丸子吃了更让人觉得幸福。煮一锅开水,然后丸子也要用温水揉成团,再丢下去,浮起来的时候就可以吃了。用筷子夹一个然后蘸上一点红糖,超级无敌好吃。
不得不佩服母亲怎么想到用南北通道大米混合糯米这个法子,丸子软糯中带着点嚼劲,还有大米的清香,然后这个丸子被我爱了整整十几年,因为爷爷,因为母亲。

现在,那个爷爷买的糯米丸子的滋味已经不大记得,唯一能想起来的是当时吃的时候心里的小雀跃,如今我随遇而安搜寻着早点摊,渴望再次能吃到童年的那一碟裹着花生芝麻糖的糯米丸子。然而时移世易,最后就连记忆也越来越不可靠。还好,有家人和南北通道大米一直陪伴在身边,让人心心念念的不肯放下,变成愿望寄存在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