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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疆进酒live house,许多知名乐队曾在这里演出,包括新裤子、刺猬乐队和盘尼西林。但8772乐队应该是最特别的一个。
主唱崔莹是一名“瓷娃娃”,和崔莹一样,乐队成员都是罕见病患者,白化病、血友病、“瓷娃娃”、小儿麻痹症、重症肌无力……因为常年与病痛相伴,乐队名字8772也是由“病(B)痛(T)挑(T)战(Z)”的首字母转化而来。
8月14日晚,在疆进酒live house,8772乐队举办新专辑《从不罕见》发布会。为此,女队员都化了妆、打了腮红,穿上各式各样的红色小裙子。
“我希望当看到我们这群人时,先看到的不是病,而是一个完整的人。有自己的生活,有追求的爱情,有想要做的工作,和想要实现的小梦想。”成骨不全症患者、乐队鼓手王奕鸥说。
生活中,他们被父母规定种种禁忌
发布会开始前一个小时,后台的房间被7个乐队现成员和3名前成员挤得有些逼仄。茶几上摆了一个小蛋糕。朋友们送来了鲜花,有玫瑰,有香水百合,有崔莹喜欢的向日葵。
崔莹的母亲坐在疆进酒靠墙的角落里。当天下午2点,她和丈夫陪着崔莹一起到了现场,看完了整场演出的调音、彩排。因为崔莹2017年的一次骨折,她和丈夫再次变得小心翼翼:“每次演出我们都跟着去,还是不放心。”
1988年出生的崔莹,很小的时候就听到母亲的嘱托:不能摔跤、不能推搡,不能太用力。因为无法出门,她一直窝在距离长安街不远、30平方米左右的小家里,从床上挪到椅子上,再从椅子上挪到床上:“每次骨折都是去医院紧急处理下,回家休养,然后再锻炼走路,再骨折,再去医院……”
乐队节奏吉他手、白化病患者谢航程也被父母规定种种禁忌。因为患病,他的视力很差,从小不被允许学骑自行车。父母不让他骑车,他就在放学后和同学偷偷出去骑,还是学会了。说起这些小“叛逆”,他甚至有点洋洋得意。
为了让他掌握一门吃饭的手艺,谢航程小学四年级辍学,父母就让他跟着唢呐班子学习吹唢呐。“父母总和我说,赚钱,娶媳妇儿。我当时真的觉得,我的目标就是学手艺、赚钱,娶媳妇儿。”直到读大学的发小,带回来一把在父母眼中“混子”玩的吉他。
不仅可以被帮助,也可以被需要
13岁时,崔莹第一次听到了用电吉他弹奏Beyond《真的爱你》的前奏:“像是一道闪电一下子击穿了我……这是什么?”
像是探出了两个触角去感知世界。崔莹突然发生了改变:“开始对身边的很多事情都感兴趣,想让大家知道我的存在。开始去听广播、听音乐、交笔友。”
在和笔友的通信中,他们互相倾诉自己的生活,每天按时去上学的笔友,竟然也会羡慕她的生活。但没有和同龄人一起长大,让她遗憾至今:“这种缺失一直影响到后来的我。”
时隔十多年,16岁的崔莹再次走出家门,觉得特别不适应:“从屋子里看到的,和外边的太不一样了。就觉得蓝天好高呀,阳光很刺眼,那种空间感,让我整个儿都天旋地转。”
崔莹第一次超越步行可达的区域是去看2008年奥运会,20多公里,崔莹乘轮椅坐地铁、坐公交和摆渡车:“像是一次探险。”
崔莹真正“走出去”是在2013年。当时很多人对“瓷娃娃”的印象就是,“打个喷嚏都能骨折”。为了让人们了解“瓷娃娃”的真实状态,她作为志愿者,跟随王奕鸥主创的瓷娃娃罕见病关爱中心的人们一起走上街头,去收集陌生人的拥抱。
在大望路地铁站附近,她坐在轮椅上张开双臂,尝试去拥抱了几十个陌生人。那天特别晒,有人在拒绝之后又折回来拥抱了她,在她耳边说“加油”。一个中年男子在拥抱后离开,几分钟后,又匆匆忙忙跑了回来。“他把自己手上的手链摘下来交给我,说‘这个会一直保佑你的’。”
崔莹意识到,原来自己不仅可以做一个被别人帮助的人,也可以被别人需要。“自己的小宇宙从那时候开始爆发了,开始变得不安分。”
组乐队一直在崔莹的愿望列表里
多年后,崔莹翻看十几岁时的日记发现,原来组一支乐队一直在自己的愿望列表里:“只是当时觉得完全不可能。”并梦想着有一天能抱着吉他唱歌,那才是一个“玩音乐的人”应该有的样子。
2012年的一次外出,崔莹故意选了一家有乐器店的路经过。满心忐忑地去尝试了吉他,之前的种种担心一一应验:“它对我来说就是个庞然大物,我根本抱不动,也拨不动琴弦。”
她买了一个样子很像木吉他的尤克里里来代替。尤克里里欢快的声音实在无法体现出她的“深沉”和“忧伤”,她就弹一些忧伤的曲子,宋冬野的《斑马,斑马》,GALA乐队的《骊歌》。
在一次罕见病患者的聚会上,崔莹唱了一首自己创作的歌曲。演出结束后,她问台下:“想一块儿组乐队吗?”
同是罕见病患者的王奕鸥、程利婷等人陆续加入,就此有了8772乐队。
大多数乐队成员都是零基础。乐队的指导老师、天空乐队主唱马歌挨个指导他们各个乐器的使用和演奏。
半年后,马歌说,“可以去买吉他了”,崔莹喜出望外。
因为疾病,也有力不从心。“经常第一天弹完琴,第二天胳膊都抬不起来,直接影响到自己正常的生活。会觉得胳膊不争气,自己和自己生气。”崔莹说,从13岁至今,她一直在慢慢接纳自己,在和自己和解。
谢航程也会因为身体的原因懊恼,因为视力原因,他看起谱子来经常倍感吃力。他一直想“搞乐队”,在2017年通过朋友得知8772后,加入乐队。为了摆脱在老家那种“赚钱,娶媳妇儿”的生活,他带着吉他和唢呐,先是离开周口到了郑州,又离开郑州到了北京。
如今在皮村十多平方米的屋子里,四处堆着他的“吃饭工具”,有吉他、尤克里里、电子琴、非洲鼓,还有个大音响。唢呐被放在了桌子下的角落里,已经很久没碰过。
罕见病人在舞台上释放出光和热
每周一傍晚,乐队成员从北京的四面八方聚集到一起排练。第一次一起奏响一首歌的时候,崔莹觉得“梦想成真,此生无憾了”。
但波折接二连三。
至今没有解决的问题是排练场地,仅无障碍设施这一点就排除掉了一大半。起初都在“瓷娃娃”罕见病关爱中心,病友喜欢去看他们排练,乐队成员会让病友尝试一下各种乐器,“当他们真的可以弹出声音来时,你会发现他们的眼睛里有光,那种感觉,就像是身上的枷锁被打开了。”崔莹乐于去做这样一个“推手”,在病友“走出去”的过程中,稍稍推上一把。
为了准备2017年的新年演出,崔莹过门槛时不小心轮椅翻了,手先撑到地,胳膊骨折。花了一年多时间,才恢复到了原来的水平。对罕见病患者来说,逐渐从被保护的“安全区”走出,难免会遇到这样的意外,有时代价可能难以想象。“但是在家里不出来,被保护一辈子,没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完整人生,代价难道不大吗?”崔莹反问。
王奕鸥说,早在乐队创立之初,就定下规矩,一定不唱《感恩的心》。
“那样太卑微了。”崔莹说,每次上台前,观众看到他们是一群罕见病患者,常用的夸赞是“你们太不容易了”,“你们真了不起”,这让她浑身不自在,“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态度,一种怜悯。但当我们在舞台上放光发热了,他们的关注点才不再是我们的身体和轮椅。”
一次乐队被邀请去残联演出,成员们上台去一顿“躁”,台下的领导眼里露出不少吃惊。
“我当时就觉得,我们的目的达到了。一个罕见病人应该是什么样子?任何样子都可能!”崔莹说。她觉得,罕见病患者,天然带着一种使命感:“让大家更懂得爱,更懂得珍惜,更懂得尊重生命,也更懂得什么是多元共存。”
16岁开始学习戏剧写作,26岁第一个剧本发表,36岁第一部戏曲被搬上舞台,46岁电视剧《伪装者》播出,编剧张勇用了30年的时间被大众熟知。近10年来,她创作的“谍战三部曲”《一触即发》《伪装者》《天衣无缝》先后被搬上电视荧幕,成了热播剧。
2月16日20时,张勇应《中国青年作家报》邀请来到“青年课堂”,围绕“戏曲创作与谍战剧创作的关系”的话题,结合自己的成长经历和写作过程,与青年文学爱好者在读者交流群里进行了一个多小时的交流与分享。
“都说艺术来源于生活,但很多题材的电视剧(剧情)现在的人显然是没有经历过的,请问您是如何解决这个问题并写出如此精彩的谍战剧本的?”《中国青年作家报》青年读者李欣茂向张勇抛出了自己的问题。
“写每一部作品前,首先要知道自己要什么,把资料做齐了再动笔”,张勇说,前期案头工作的扎实程度最重要。在她看来,一些知青题材的电视剧,人的经历是直接的,作者有一种痛,想要通过文字把它表现出来。而诸如宫廷戏和谍战剧,人的经历就是间接的,对于这些已经发生的事,我们只能通过历史资料、报纸等渠道间接地接触它。
创作前,张勇十分重视前期的案头工作,她将自己定义为类型性编剧,专门写“谍战”,因此她十分看重《申报》等历史资料。她建议,写作前要熟读相关方面的历史,选择你需要写的东西,做到查有实据,有据可依,不闹笑话。
对于在谍战剧剧本的创作过程中,如何做到让人物和典型故事既具有历史的真实感,又能结合社会实际,让其具有现代感地呈现在观众面前,张勇也有自己的一套方法。写谍战剧时,张勇选择将英雄人物进行平民化处理,在其背后注入情感和家庭因素。张勇认为,英雄也和普通人一样,有喜怒哀乐、爱和情感,“把英雄写进我们平常人生活的这种状态中,包括他回家的状态、工作的状态等就够了”。
写《伪装者》时,张勇根据自己掌握的资料、文件和文献,将那个年代发生的所有重大事件都一一列在了纸上,并将其串联。此外,他还给剧中的每个人物,都找了3个原型。其中一个原型是袁殊,他是历史上真实的五重间谍,怕观众看不懂,张勇就将此人物打薄成三重间谍。张勇说,《伪装者》中的所有故事都来自真实的历史。
“您在日常创作的过程中如何体现慢和细呢?”读者钟伟良问。
张勇回答,从《一触即发》到《天衣无缝》,自己都会花大半年时间做故事,包括把所有历史的真实事件找到。然后,将这些故事的架构搭起来,给这些想象的人物穿衣吃饭,做好背景,再去写小说和剧本。她把写剧本称作养剧本,每养一个剧本都需要3年的时间。
具体的做法是,先把故事框架写在一张白纸上,把故事的桥段一一进行罗列,其中男一号是谁,男二号是谁;女一号是谁,女二号是谁,分别取好名字,甚至细化到他们的穿衣吃饭、生活习惯和教育程度,张勇都会将其化作背景,提前备好。
16岁时,张勇高中毕业,进入工厂当了工人,开始自学戏曲创作。28岁时,她首次发表剧本《撒香钩》和《紫竹院辩冤》,被破格调入成都市川剧研究院,成了一名专业编剧。
“编剧可以将自己的价值观传达给观众,他的气节和精神是万古不灭,可以穿越古今,横跨时代。”张勇说,这是自己从小立志当编剧的一个重要原因。
张勇表示,做编剧最重要的是呈现,你必须用文字去呈现他,“剧本的创作过程就是一个讲故事的过程,主要聚焦三个方面:传奇性、反转性和征服性。传奇性的魅力在于好看,这是剧本的第一需要。反转性主要是意外,意料之外,情理之中,这在影视剧的创作中无处不在,特别是悬疑剧、刑侦剧和谍战剧,(剧中的人物)常常出现多重身份,多副面孔的情况。”
“好的电视剧,开场就抓人,好的小说,开篇就可以产生让人欲罢不能的追读性,作者的文字功底决定了其笔力。”至于笔力从何而来,张勇总结:一是阅读,要博览群书;二是勤奋,多写,多看,多学,多练;三是天赋,就是大家常说的“老天爷赏饭吃”。不过她强调,其中勤奋最为重要。
经历过反复投稿、反复被退稿的过程,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张勇觉得自己尽力了。“写作是我的爱好,我觉得自己挺幸运,爱好即工作,通过30多年的努力我才走到今天,未来我还将继续的努力下去。”张勇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