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唐双宁的抽象画追本溯源 | 曾祥玉
唐双宁《海浪》
从唐双宁的抽象画追本溯源
文| 曾祥玉（作家、编剧）
刊于《艺术市场》2019年4月号
去年秋天，一场以“阳关三叠”为主题的百幅画作捐赠活动，让颇负传奇色彩的金融家兼企业家的唐双宁，以当代抽象画家的新身份再次闪亮地走进大众视野。不仅引起美术界、文化界、新闻界及其他各界的关注，还刷新人们此前对他兼具的诗人身份和以狂草书法享誉当今书坛的书法家身份又一认知。而他捐给李可染画院的“水墨大美”和“T抽象”两大系列抽象画为主的百幅画，则让人们眼前一亮，产生了极为强烈的视觉美感，在揣摸他的技艺画法之余，又不由去探寻他幻化神秘的画面背后所要传递的深意。
双宁先生的抽象画，乍一看去确实不懂，却被画面的气韵生动和图纹的另类表达深深吸引，并油然而生神秘感。待弄清其“水墨大美”和代表宇宙万象的“T抽象”的主题后，随即也就醍醐灌顶，再仔细欣赏琢磨众多由大写意的泼墨晕染和点、线、块面、形体构筑的各类图形的画作，便不得不佩服双宁先生在落笔前的胸有丘壑，以及他笔下的变幻莫测与雷霆磅礴。无论大写意风格的“水墨大美”，还是在西方抽象基础上创新探索的代表其独特画风的“T抽象”，均以广褒的宇宙万象和大自然的众多美景为表现主体，将先生崇尚并努力追求的康定斯基式抒情热抽象，在泼墨点染勾勒中抽象得大气磅礴与生机盎然。其色彩的绚丽斑斓，墨分五色的层次分明，薄如霓裳的巧施薄彩，不同色块间的边际流动，诸多细节的巧妙处置，让观者任意放飞其想象，对先生画中的广褒宇宙与自然美景，不受羁绊地任其遐想。
高水平的抽象画，绝非是胸无点墨的任意涂鸦，而是对世间万物了然于胸后的高度融汇与再抽象，并融入画家对人文社会的认识理解与观点，再以哲学思维任其挥洒的精神真实的体现。与众多因工业革命和战争之故而饱受内心迷茫与煎熬的西方抽象画家，喜用夸张的失真色彩，变形的扭曲线条，破碎的各类形象，尖细的种种细节，着力表现人性扭曲与社会阴暗所不同，如蒙克在《呐喊》中描绘的因欧洲工业革命，而让人们失去田园诗般生活后的极度恐惧，毕加索在《格尔尼卡》中传递的“二战”带给人们的沉重灾难与痛苦，以及其愤怒之情。双宁先生则是以明快的色调、丰富的笔墨、大块的色块、多元的画面、柔和的线条、细腻的笔触、透明的施彩，将宇宙与自然的旷美缤纷，呈现得多姿多彩与梦幻莫测，借以抒发他对宇宙万物的澎湃激情与热爱，有其鲜明的观点立场。
其“水墨大美”系列是以极富张力又反差极大的红、黑、黄、绿、蓝的大块色块对比和极为巧妙的细节处理，泼墨晕染出一幅又一幅或是令人眼前一亮，或是让人内心沉静的炫美画作，令人观后深受感染。如《江花胜火》《斑斓》《春来江水绿如蓝》《绿牡丹》《海边月夜》等。“T抽象”系列则是在泼墨晕染的基础上，用型号不同的画笔，勾画出粗细不一的线条，而让画面陡生强烈立体感，再以同一颜料的深浅不一和相近色系的画面融合，呈现宇宙的广袤深邃与宁静神秘，而自然界的山峦、冰川、湖泊、海浪、风暴、沼泽、沙漠等，则在“T抽象”系列里的红、黄、蓝、绿、青、黑及交响乐等作品中，将唯美与浪漫、磅礴与梦幻、澄沏与清新、宁静与幽远，尽情泼墨挥洒得极为自如与壮观，观之令人心驰神往，并能涤荡心灵尘埃。
无论画面大与小，无不磅礴辽阔与深邃幽远，呈现的均是大格局与大情怀。如《残阳》组画，便将他诗里“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的残阳如血的美景绘得壮观绚丽；《丹霞的愤怒》组画，则以不同的表现手法与色彩，绘出丹霞地貌被毁后源自大自然的愤怒，借以表达其深切的环保理念；《南极》组画，则将南极冰川的玉洁冰清与晶莹剔透绘出了他诗中的“玻璃世界水晶心，水晶宫阙玉生寒”的摄影效果；《甘南风情》组画，则将黄土高原的大漠旷美绘得极为壮观与神秘无限。凡此种种，难以细数。
唐双宁 《北极》
双宁先生笔下的美，显而易见并极富张力，这与他众多诗里所展现的浪漫情怀与赤子之情又是一脉相承的。如长诗《北京初雪》里的：“京郊山上的枫树，一夜间变成梅的天地；冰结的万泉河畔，提前飘舞起柳絮……”又如短诗《咏雪》：“雪絮中天落，寒风浣做纱。纺出银世界，惊叹玉千家。”再如长诗《青藏高原的阳光》里的：“青藏高原的阳光，是天外洒下的金瀑。我踩在高原的肩上，享受最先泼下的金辉，目睹高原在金梦中苏醒……”双宁先生抽象画里所呈现的幅幅美景，在他的众多诗里随处可见，而他画中挥洒自如的抽象思维，也在他的不少诗里可寻其踪。如长诗《请多给我一滴时间》里的：“那一声声滴滴嗒嗒，都敲得我痛心。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仿佛我血液滴落的声音……我把找寻的你，像曲子一样兑进生活的酒里。用你，犁开纸笺的土地，撒下灵魂的种子，收获思想的颗粒……”又如《寻找春天》里的：“北风按响，冬天的门铃/冬天的大门，刚刚打开寒冷，就同我撞了个满怀……太阳，得了白内障/剩下，月亮一只眼睛/在黑夜里，高度近视……”再如《报幕春天》里的：“北风，调好了琴弦/雪花，已站在舞台中央/就缺一位报幕员……河结了冰，想先睡一会儿……我，行不行/我撷取，朝霞一缕/做指挥棒/我要盯着冬天/报幕春天……”
从双宁先生的众多诗里，不难窥见他对大自然的激情澎湃与由衷热爱，和有一双善于发现美的慧眼，以及灵动的情思、丰富的想象、敏感的思绪、视角的独到、思维的抽象，这便是他风格独特的抽象画的内在必然。与其他从写实绘画走向抽象画法的画家不同，双宁先生是在大写意画的基础上，自然地迈向抽象画。而在他早已得心应手的狂草书法上独创的大写意画，则将汉字结构的点、横、竖、撇、捺、折、钩、挑，巧妙地与书法上的徐、疾、通、滞、进、退、转、折有机结合，使其寥寥数笔便神形皆备。如《春风得意》中的马，仅用点、竖、横、撇的几笔虚实结构，便将回眸中的奔马一挥而就出了四蹄腾空、壮硕飒爽的英姿传神；而巨幅画作《万马奔腾》，则将他的狂草书法一气呵成，淋漓尽致，以拿捏得当的虚实结构，将万马奔腾的壮观，呈现得撼人心魄，似能感觉马蹄飞奔卷起的尘土飞扬。双宁先生的大写意画，不论题材，均能入画。而他独创的狂草画系列，无论马、牛、羊、犬及各类家禽，无不妙趣横生与生动传神；而一应果蔬及花草，则活色生香，勃发出无限的生机盎然；以及他兴之所至用鸡毛掸子一挥而成的掸画“鹤”系列，则将鹤的轻盈翩跹与高贵优雅，绘出了出神入化的仙气。
唐双宁《海上升明月》
双宁先生的狂草画虽看似简单，却寥寥数笔便神形皆备，这需相当的绘画功力，并考验对自然万物仔细观察后的落笔精准。而狂草书法则大笔抒胸臆，狂草舞豪气，在博采众长的基础上，融入美术与抽象元素，从而不落窠臼，在远学张旭、怀素，近学毛泽东、于右任的基础上，自成一体地写出了自己的风格。其笔走龙蛇、力透纸背、豪情激荡的独特书风，不仅书写了他几十年风雨的豪迈人生，还被众多大家所广泛赞誉。其知名文物鉴定家、书法家杨仕凯盛赞：“若长枪大戟，屈铁盘丝，豪放不羁，气度恢弘，于无法中而有法。”知名诗人、书法家孟繁锦则评为：“双宁先生是在用心写字，用情写字，抒发的是个人情感，寄托的是个人幽怀，所以自成风规，卓尔不群。”前书协主席沈鹏先生、国学泰斗冯其庸先生和已故国学大师文怀沙先生等众多大家，均对双宁先生的书法赞誉有加。
抽象画虽是小众艺术，却并不因为被多数人不易看懂而有失其艺术价值。相反，自抽象画成为众多流派的一个重要门类的百余年，便因神秘面纱和难以掌握的技巧，一直处于绘画领域的学术前沿，并引领人们的艺术欣赏迈向新的领域，并不乏顶级的世界大师，如毕加索、汤伯利、蒙德里安、康定斯基。更不因其小众艺术，而降低它的市场价值。如近年来动辄以数千万美元甚至上亿美元成交的汤伯利的《黑板》、雷曼的《无题》、波洛克的《第5号，1948》、蒙克的《呐喊》和马克的《白色中心》，不仅屡创国际拍卖市场上绘画成交天价，还一再刷新人们对抽象画的新认知，并引领国际拍卖市场上的新潮流。前不久，以5.1亿元人民币成交的赵无极的抽象画《6.10.1985》，在刷新香港艺术拍卖史上成交价的画作外，势必会让抽象画这一小众艺术，走进更多国人视野，而让更多的国人关注欣赏。
从20世纪80年代才尝试起步的国内抽象画，无疑仍处于摸索阶段，这让双宁先生在抽象画上的探索，尤为意义重大。而他在中国水墨画的基础上，将西方的抽象元素融汇贯通的创新，则为中国的抽象画探索出一条新路来，从而极具前瞻性，因而受到李可染画院院长李庚先生的称赞：“具有未来性和探索性，是中国抽象画的希望。”也就实属必然。而他此前10年的励精图治，将光大集团从濒临破产倒闭，成功地挽狂澜于即倒，仅8年便发展成为世界500强企业，还从当初的资不低债，将总资产3800亿元快速扩充至他去年退休离任时的4.5万亿元，可谓创下了业界神话与奇迹。日前，双宁先生和他掌舵10年的光大集团，荣膺“改革开放40年中国企业改革奖章”，便是国家和社会对他巨大贡献与成就的最好肯定与高度评价。随“阳关三叠”的新起点与再出发，双宁先生在卸下公职后，势必会更心无旁骛，专注于他钟爱一生的文化艺术，带着他的诗、书、画开启人生的第三个30年，走向更远的诗和远方，追求他完美的诗意人生。去年底，双宁先生又接到世界著名威尼斯双年艺术展的邀请函，而随他的抽象画走出国门后，势必会让他融中西方文化精髓的抽象艺术，走向更大的国际舞台，开创他更为辉煌的“阳关三叠”。
唐双宁 《甘南风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