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信界面又跳出一条信息,是让我帮忙加速抢票的,自从进入1月份,抢票的信息和讨论渐渐多了起来,每一个我都帮他们加速了,唯独,没有我自己的。
跟妈妈的联系还停留在半个月前的一通电话,“过年别回来了,我没你这么个女儿”,容不得我反驳和回应,印象中,这是妈妈第二次这样大声吼我。上一次,大概是10年前吧。
那个时候的我刚大学毕业,上学的时候谈了个男朋友,一直没敢跟家里人说,怕他们为我操心。等到感情差不多稳定,毕业旅行之后,我带男朋友回家玩。可谁知,他们死活不同意我们再继续交往,没钱、没有上进心、对未来毫无规划……成了家人不同意的主要原因。也不是说有多离不开当时的男朋友,就是觉得家人反对,必须得抗衡,一气之下第二天就带着男朋友离家出走了。
后来,我们一起去北京找工作,妈妈虽然打过几次电话询问我的近况,但只要一说到男朋友,我们俩隔着电话就能吵起来,常常是我一生气就把电话挂掉,再然后,她的电话我就很少接了……

那年冬天,人生中第一次没有回家过年,冷冰冰的屋子和外面空无一人的街道,让我第一次深刻体会到孤独和无助。
本以为没有家人的束缚,我们两个可以放飞自我、过上理想中的北漂生活,可生活的琐事接踵而至,往日在校园里嘻嘻哈哈的生活、一起学习进步的美好回忆就在押一付三的房租、两个人都不愿为家务妥协的自尊、高强度快节奏的实习生活中一点一点变得黯淡无光起来。而男朋友则把对现实生活的不满都发泄在游戏上,有一次半夜醒来,看到依然沉浸在游戏中的他,我第一次有了想要放弃的念头。
直到第二年春天,他依旧没有找到合适且稳定的工作,伴随着他头也不回地回到老家,我们就这样走散。
当初爸妈说的那些话,仿佛在一点一点成为现实,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男朋友走的那天晚上,给妈妈打了电话,将近半年的委屈和失落一下子让我泣不成声,没有责备和奚落,妈妈只叫我照顾好自己,想家了就回家。
从此之后,我成了一名真正意义上的北漂,每年只在过年或节假日回去几天,爸妈没再提过这件事,我也只当是个生命中无足轻重的小插曲罢了。
如今,妈妈的电话再一次将我的思绪拉回至十年前,那时候她是真生我的气,还跟爸爸统一战线不让我回家。可现在,是因为她病了——阿尔兹海默症。
刚开始我还很纳闷,妈妈打来电话不再关心我的近况也不催婚,不是说我不孝顺就是让我赶紧跟男朋友分手,一问爸爸才知道,她这个样子已经持续好一段时间,怕我担心才没跟我说。至于记忆一直会回到过去的某段时间的某个时刻,医生说可能是受到巨大的心理创伤或者是因为印象特别深刻的事情,让我尽量不要在这个时候刺激她,等妈妈情绪稍微稳定一点再回家。
我顿时就明白了,也是在这个时候才听爸爸说起,妈妈那个时候有多难过,自我离家后,她又担心我又赌气不跟我联系,想起我因为任性挂掉的那些电话,妈妈该有多伤心呢。
害怕妈妈见到我之后情绪失控,我偷偷溜回家过几次。之前每次回家都能当几天“小孩儿”的我,现在却再也任性不起来。
我恨自己年少无知的鲁莽,更恨自己只顾着忙自己的事,对妈妈的变化毫无察觉。而立之年,真正应了那句“失去了才懂得珍惜”的滋味。记得前几年为了省下路费,主动要求留在公司加班,根本没有回家的机会,如今有家回不得,可能也是老天爷在惩罚我吧。
得知妈妈患有阿尔兹海默症后,我对这个病才真正有了认知,原本以为只要好好治疗就能康复,可就算我查阅再多的资料、到处托人打听,得到的答案都是:目前并没有能够治愈阿尔茨海默症,或改变其病程发展的方案,医学上还是以预防为主。
综合研究好多保健品后,我选择了宝枫生物的木之源神经酸,从天然植物元宝枫树中提取的神经酸可以补脑、养脑,还能修复大脑的受损神经。父母能健健康康的,就是我现在最大的奢望了。

我也试图通过一些影视剧来了解妈妈此刻的内心世界,“有时我明明知道你在我面前说话,但是却无法理解。我已经不知道我是谁了,我也不知道接下来我还要失去什么。”这是《依然爱丽丝》中的经典台词。难以想象,以后的以后,我只能看着既迷茫又无助的妈妈一点一点失去记忆、行动不便直至完全失语……我甚至都没有机会郑重地跟她说声抱歉。
办公室里,大家又你一言我一语讨论起回家的事情,我忍住没哭,默默把过年需要的东西买好寄回家。等妈妈的状态稍微好一些,我准备跟她认真地道一次歉,再回家好好地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