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字/寻古咕咕

——《花样年华》
影片讲述了1960年代的香港,报馆编辑周慕云与太太搬进一间住户多是上海人的公寓,和某家日资公司的贸易代表陈先生与太苏丽珍成了邻居。因为发现各自在外工作的配偶背着他们有了婚外情,周慕云和苏丽珍开始见面商讨未来可能发生的事情以及相应对策。
起初两人是君子之交淡如水就事谈事,可是日子一日接一日过去后,在周围一帮上海邻居的闲言碎语中,他们发现配偶的事早空出了他们的脑袋,彼此眼里只剩下了对方,而刻意回避已生出的感情的结果,是更加刻骨的相思。

导演王家卫,将《花样年华》从一个全新的角度塑造了一个新颖脱俗、丰富多义而又含蓄蕴藉的主题。王家卫没有把影片所要表现的内容仅仅定位在男女爱情上,而是通过一系列独特的表现手法为其添加时代色彩、民族色彩和人性内涵,这正是这部影片的成功之处。
虽然影片背景是在香港,但是处处可以找到一些上海人的影子,许是因为王家卫的祖籍在上海,整个童年的记忆都来源于那里,因此多部片子里都有着旧上海的痕迹,优雅、浓烈、隐晦,其中最明显和印象深刻的要数《阿飞正传》里阿飞的养母和《花样年华》里的房东孙太太。

清末民初,中国市场被迫打开,西方文化大量涌入,尤其是上海,当时被誉为“东方巴黎”,而它的经典文化标志“月份牌”,更是迅速占领了年画的地位,创建了自己的“黄金时代”。

▲上海月份牌设计师与半淞园的一次雅聚

▲(左)郑曼陀(右)杭稺英
月份牌的女主形象经历了两大转折,一位是由郑曼陀执笔以擦笔水画的方式,人物和色彩都处于年画的传统审美中,另一位是师从郑曼陀的杭稺英,在延续其绘画方式外,更融合了时代背景形象,色彩浓烈,画中的女性自信、迷人,后人看到的月份牌多以杭稺英执笔得多。
▲郑曼陀笔下的月份牌,女性多偏柔弱
▲杭稺英笔下的月份牌,女性时髦又自信


就像画上所呈现的,月份牌在当时不仅仅是一份画报而已,更是时尚的指标,画上的女性从妆容到配饰再到穿着上都精致而细腻,不仅上海的名媛佳丽趋之若鹜,连外乡的女性也竞相效仿,程度不亚于现在的“明星效应”。(据说当时东北嫁女儿,更是拿月份牌压箱底,越多越时髦。)

▲杭稺英笔下以阮玲玉为模特的可口可乐月份牌广告画






与如今与各类广告相比,月份牌的呈现,显的“含蓄”很多,美观细腻的人物,场景占据整个版面。而商品却刻意画的很小,但很精致,与整体画面“和谐共处”。



月份牌不仅在上海当地受到追捧,更是在港澳、东南亚(越南、泰国有些地方至今还有这些月份牌。)地区流行,并且多以时装美女为主,通过女性的视觉角度(妆容、着装等),可见,上海的“月份牌”是整个国民文化的侧影。
按理说,这么一份优秀的时代产物,应该会一直沿用至今,毕竟连外国人都赞不绝口。原来后期的月份牌画面呈现裸露、女性的仪态中透露着病态,因此遭到以新文化领袖陈独秀(陈独秀在这里也很陈独秀)以及被赞誉为新文化斗士和旗手的鲁迅为代表的一些文化精英的强烈抨击。尤其是鲁迅曾说:
“中国一般社会所欢迎的是月份牌,月份牌上的女性是病态的女性。月份牌除了技巧不纯熟之外,它的内容尤其卑劣。中国现在并非没有健康的女性,而月份牌所描写的却是弱不禁风的病态女子。这种病态,不是社会的病态,而是画家的病态。”



▲各类裸露海报层出不穷
鲁迅先生提倡的美学价值取向,是“呐喊”的,是“抗争和奋斗”的,正好和延安的革命美术运动不谋而合,再加上毛泽东对鲁迅的评价又是极高的,因此在新中国成立之前和之后,鲁迅的地位是不可动摇的,延安的“新美术”的地位是不可动摇的,并且牢牢的占据着社会的主导地位和正宗地位,于是,民国广告画只能“体无完肤”,只能黯然退出历史舞台。
2018年的现今,我们虽也不提倡过于裸露、病态的呈现方式,可是月份牌细腻、精致、含蓄的呈现方式是否可以被我们重新提起,作为一个时代的记录者,作为一个优美的珍藏品,以供后人探索我们这个时代独有的美好。
另外,说个奇怪的地方,月份牌多以女性面孔呈现,即使出现男性,也只是配角,这其中是否有什么呢?大家尽可各抒己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