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
《复仇者联盟3》中，在与灭霸开战之前，奇异博士依靠时间宝石的威力算了一次命，他说他看到了与灭霸战斗的1400万种结局，只赢了一次，唯一赢得这次，应该留在续集《复仇者联盟4》中。
美团即将IPO，这对它来说是一次决战的时刻。 当下的外部市场正在发生变化。最近市场中的种种迹象表明，一级市场的投资逻辑正在重构。不信可以看下昨天的港交所。本周一小米刚刚上完市，昨天港交所迎来了包括映客在内的8个IPO，有工作人员说，自港交所成立以来，从来没有哪天能来这么多敲锣的。 这一幕恰好成为当下市场的一种特写。 无论是已经上市的小米还是等待上市的美团，互联网公司仿佛开始追逐最新的潮流，突然掀起了上市“狂潮”。就在今年春夏之交开始的一段时间里，就已经有爱奇艺、B站、猎聘、优信、宝宝树、艺龙、虎牙等一大批互联网公司相继上市，或者宣布将启动上市流程。 而美团这家公司，在中国科技圈的处境与似乎比复仇者们更为艰难：复仇者们只有一个超级对手，而美团的强敌不止一个。除了阿里巴巴、携程、滴滴、58同城这些明面上的竞争对手之外，支撑美团长大的资本，也正在变成美团对手。 美团，是资本催大的——在流动性偏紧且未来不会大规模放水的预期之下，一级市场的投资人显然要去二级市场寻求安全“着陆”，互联网公司背后的资本等不及了。那二级市场呢？以小米为例，分析师说，很多在上市之前准备拿份额的投资人都买不下手，觉得太贵。所以小米上市当日，开盘破发，低于其17港元/股的招股价。 说得更露骨一点儿，在未来的一段时间，想要在一级市场快速拿钱显然越来越难了。互联网投资的泡沫正在被挤破。二级市场对盈利能力的诉求会向一级市场传导。盈利规模、毛利率将和增长速度这些硬性的财务指标，会是摆在美团面前不得不回答的问题。 壹 王兴喜欢在各种场合谈无边界以及多元化，用各种逻辑阐释这件事的合理性。 谈到多元化，就要谈到以LBS为基础的业务协同，这是美团赖以发展壮大基础。只要是与位置有关的服务，都可以被装到同一个话语体系内，包装成“本地服务”的概念。就像淘宝卖商品一样，美团可以卖服务，所以王兴说美团是“本地服务电商平台”。 乍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只要美团一直在卖服务，就是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内扩张，不管是餐饮酒旅还是出行，似乎都不算跨界。但这个逻辑就跟乐视将手中的所有产品等称作是基于内容的“大屏生态”一样，听起来很大，但仔细想下使用的场景，非常有限。 自从有了交易以后，人类经过几千年的商品社会，所以人们很容易将商品作为一个整体的概念来理解，所有的商品都有共同点，你能看得见摸得着。所以淘宝不论是卖衣服、还是卖电视，都是在卖商品。 服务这个概念在1960年才被美国市场营销协会提出来，传进中国更是在改革开放之后的事了。同时，服务业的每个品类差异性都特别大，这也导致人们对“服务”只有单品类的理解，而缺乏整体的概念。比如说教育是服务，餐饮是服务，但你将教育和餐饮放在一块，就会显得很奇怪。 美团无边界的逻辑bug就在这。餐饮、酒旅、出行，似乎都被分类到第三产业中，但你说你是“本地生活服务”电商，用户就会很迷糊，不知道你卖的究竟是啥。更别提有的业务之间还存在着联系的悖论。比如说点外卖的同时就必然不会打车外出。 贰 分析美团的招股书不难发现，撕下美团“多元化”业务的遮羞布，强调业务协同的美团，无论是餐饮外卖，到店酒店及旅游业，还是创新业务，都在亏钱。 烧了八年的钱——除了没有前景的团购业务取得行业领先外，其他业务都深陷竞争泥潭。 也许美团只能用业务协同这种概念增加投资人对亏损的容忍度：这项业务不赚钱，但可以利用业务之间的协同作用，降低其他业务的成本。比如美团外卖毛利率低，但却是流量富矿，流量卖不出去可以自己消化，给酒旅和打车提供近乎免费的流量加成，流量多值钱啊。如此一来，资本似乎可以观望下新业务的长期发展潜力，想象力又有了。 然而烧钱八年，美团的营销支出每年都在大幅增加，它盈利了吗？没有，2017年还净亏损28.5亿。 叁 再来分析一下美团的业务模式，为什么美团总是每个市场的后入者？ 首先，美团缺乏发现蓝海业务的能力。 其次，美团是很擅长在某个已经被证明有潜力的红海业务上快速爆破，成为这个领域的鲶鱼吗？除了在团购市场中收购了点评，无论在酒店业务还是在创新业务上，美团并没有成功的先例。 如果在每项业务上都以后发者的姿态进入，将导致美团在每个新业务上的成长空间都非常有限。 为了在资本的助推下快速发展，美团进入每个市场的动作都非常的激烈，以至于行业原来的参与者无法与之和平竞争。在经济学中，充分竞争的市场会导致参与者的利润为零，但美团所在的市场都是过度的补贴，不仅导致市场参与者的利润为负，还会对行业造成负面的外部效应。 外卖业务是美团最为核心的支柱业务，但从招股书披露的内容来看，美团已经在接近2500个县市中开展了外卖业务，而中国的总共只有2800多个县级单位，剔除掉其中经济落后不适于开展外卖业务的地区，美团的外卖大饼已经基本上摊到锅沿。 酒旅业务是目前正在给美团带来大量的现金流和超高毛利率，最终这一业务不仅沦入了烧钱抢市场的老套路，还被海内外多家媒体曝光数据作假，吃相难看。 至于网约车，美团正在通过各种途径阐述放慢扩张速度的合理性及必要性，许多数据也表明美团此前在上海打下的业务份额，正在逐渐的失去。 所以，上市之前，美团烧不起了。 肆 资本市场不景气，本来美团可以再等一等，王兴去年年底还在说，美团不准备上市。但他背后的资本显然等不及了。 我们再回头看看小米。小米在香港的整个上市历程让手持股票的老员工们经历了一场心理的历练，去年还在盘算着买套200平的大别野，如今就只能凑合凑合买套50平的小两居。 美团的处境能比小米好吗？必然不能。小米起码有清晰的盈利逻辑，美团的盈利模式现在就是一团浆糊，看不清未来。 网约车是美团在上市前孤注一掷拼估值的最后一块筹码。但之后呢？用AI、无人车这些新的概念续命吗？机构资本撤离后，资本市场的散户主人，舍得花钱给美团买这些概念买单吗？从目前的状况来看，港股韭菜的生长速度，已经赶不上镰刀的挥舞速度，拿不到足够的钱，是板上钉钉的事。 结语 去年世界互联网大会期间那场知名的“东兴饭局”上，坐在马化腾身边的王兴和刘强东，时刻提醒着美团、京东与腾讯的绑定关系。 美团只靠自己生长几乎没有胜算，卖给腾讯或许是留下半条命的出路。 资本催生的花，最终会被资本的手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