濮阳文化网重磅推出作家王晨百长篇小说《兄弟在北京》连载《一》
濮阳文化网讯 六月中旬，太阳高升，河清东村一户农家院坐北朝南新盖的砖瓦房后边，忙碌着两个人的身影，父子二人共提一台用石碾子制成的砸夯机夯土。二人满脸汗珠，身上衣服早已被汗水湿透，汗淋淋地往地下渗水。砸夯机被反复提高，在空中落下，只见屋檐下的地面越来越瓷实。
父子二人从东墙角到西墙角来来回回夯实地面，刘一晨肚里饿得咕噜噜直响。刘德良提起一侧绳子。刘一晨两手使劲地提另侧绳子，绳子滑了手没能提起来。刘德良吵道：“干什么，想造反啊，咋还不提绳子，快点干活。”刘一晨撂下手中的绳子，瞅瞅勒得红肿的手心，“爸，我歇会儿，累得实在不行，想吃个馒头垫垫肚子。”刘一晨坐在地上休息，刘德良扔下绳子，抬脚狠踢儿子两脚，“叫你不争气，叫你这个龟孙子不争气。”刘一晨丝毫没有防备扑通一下倒在地上，拿手护住头和脸，“爸，我错了，我干活成不。”
三年前六月，刘一晨初三复读第二年的一个周末呆在屋里看书，刘德良站在平房上边晒新收的麦子。大门外来了位穿白褂的城里女人，年龄将近五旬，刹住自行车，敲响铁大门，“家里有人吗?”刘一晨听见有人敲门，从西屋里跑出来，开了大门，“杨姨，您来了，进屋坐会儿，我把洋车给您推进来。”杨姨面带不悦，“搁那吧，我跟你家人说两句话就走，你妈在家没?”刘一晨说：“我妈出去了。”杨姨说：“你爸在家不?”刘一晨说：“他在房顶晒麦子。”杨姨抬脚迈过大门进了院，边走边喊，“大兄弟，忙着啦。”刘德良站到房沿往院子里瞅瞅，“哟，嫂子，过来啦，今儿天好，咋没出去做买卖啊。”刘德良顺木梯爬下来，“玉珍出门做买卖啦，嫂子有啥事?”杨姨叹口气，“嗨，叫我咋说呢。”杨姨转过脸来问刘一晨，“段琳琳是你们班上的吧?”刘一晨说：“我们同班。”杨姨说：“你俩没仇没恨吧?”刘一晨说：“没有。”杨姨气氛地说：“你在班上乱说人家干什么，人家花钱买通主考官，让人替考碍你啥事。你在班里说人家，小姑娘气得哭了一晚上，她家跟俺家挨着，她妈找到俺家，我给人家赔了多少不是，人家父母叫我告诉你，不该管的闲事别管，再敢胡说八道叫人揍你。要不是跟你妈认识，说啥我也不会帮你找学校，这下可好，弄得我里外不是人。”刘一晨一脸害怕，傻愣地站在原地听训。刘德良满脸赔笑，“对不住啊，嫂子，这孩子傻不啦叽，缺心眼，要不咋复读一年考那点烂成绩。嫂子，多给人家赔不是，回头家里得空，我去你们家送袋面粉。”杨姨说：“原本不想说孩子，你看他这么小干这点事。哎，都是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咱可不能得罪人。我没别的事，走啦。”杨姨转身抹脸走了，刘德良送出大门，“嫂子要不到屋里坐会儿，还没给嫂子倒水喝呢。”杨姨说：“我还得回去做买卖，你忙吧。”杨姨出了大门，骑上自行车向北走了。刘德良关住大门，来到刘一晨面前，伸出右手打儿子的脸，刘一晨满脸火辣辣的。刘德良大骂，“你傻子，还是缺心眼，吃饱撑着啦，不想念学趁早去下工地。”刘德良在刘一晨身后狠踢几脚，握住拳头在刘一晨后背上打了几拳，抬起脚猛力一踹，刘一晨摔倒在地，满脸泪水，一声不吭。
屋檐下。刘德良大声呵斥儿子，“快起来，干活。”刘一晨起身拍打尘土，用力提起砸夯机的一侧绳子。砸夯机来回起落速度缓慢。刘德良吵道：“磨磨蹭蹭干啥，抓紧干活，再磨蹭踹死你。”刘一晨卖力地提起砸夯机的一侧绳子，满脸汗水迷住了双眼。
王晨百，河南人，记者、编辑。著有长篇小说《河清之洗》、长篇小说《兄弟在北京》、电影剧本《下辈子做你的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