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书平：“97刑法”施行20年修正综述：分则部分

编者按

在过去的二十年中，通过了十个刑法修正案，加上《关于惩治骗购外汇、逃汇和非法买卖外汇犯罪的决定》，共用了99个条文对刑法分则十大章罪的构成及处罚作了修改和补充。

（一）危害国家安全罪

刑法修正案（八）对危害国家安全罪中的两个罪名进行了修正：

1.资助危害国家安全犯罪活动罪。取消了接受“资助”的对象仅限于“境内组织或者个人”的限制，即无论资助的对象是境内还是境外的组织或者个人，对构成本罪都没有影响。

2.叛逃罪。取消了构成本罪须以“危害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安全”为要件的限制，明确规定只要是“叛逃行为”，即构成本罪。

（二）危害公共安全罪

刑法修正案（三）（四）（八）（九）共用了15个条文对有关危害公共安全罪进行了修正：

1.增设了有关恐怖活动的7个罪名。

2.增设了危险驾驶罪。刑法修正案（八）规定“在道路上驾驶机动车追逐竞驶，情节恶劣的，或者在道路上醉酒驾驶机动车的，处拘役，并处罚金。”刑法修正案（九）进一步修改完善：一是补充规定“从事校车业务或者旅客运输，严重超过额定乘员载客，或者严重超过规定时速行驶”和“违反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规定运输危险化学品，危及公共安全”为犯罪行为；二是增加规定“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的刑事责任。

3.增设了大型群众性活动重大安全事故罪。

（三）破坏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罪

在十个刑法修正案中，有八个修正案共用了49个条文对“破坏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罪”进行了修正，居各章之首：

1.生产、销售假药罪。刑法修正案（八）对第一百四十一条规定的“生产、销售假药罪”进行了较大的修改：一是取消了构成本罪须“足以严重危害人体健康”为要件的限制；二是取消了适用罚金数额的比例限制；三是在“对人体健康造成严重危害”之后，增加了“其他严重情节”的规定；四是将“致人伤亡或者对人体健康造成特别严重危害”修改为“致人伤亡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

2.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刑法修正案（八）对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的“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主要修改了以下内容：一是将生产、销售的对象由“不符合卫生标准”修改为“不符合安全标准”；二是取消了罚金数额的比例限制；三是在“对人体健康造成严重危害”之后增加了“其他严重情节”；四是将“疾患”修改为“疾病”。

3.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刑法修正案（八）对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的“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作了较大修改：一是在第一档法定刑中取消了“拘役”的刑种；二是取消了适用罚金数额的比例限制；三是在第二档法定刑中将“造成严重食物中毒事故或者其他严重食源性疾患”修改为“其他严重情节”；四是在第三档法定刑中将“对人体健康造成特别严重危害”修改为“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

4.生产、销售不符合标准的医疗器材罪。针对社会上存在的一些非法生产不符合标准的医疗器材、医用卫生材料，严重危及公众健康的犯罪情况，刑法修正案（四）对刑法第一百四十五条规定的“生产、销售不符合标准的医疗器材罪”作出修改，将这一犯罪由“实行犯”改为“危险犯”，即将构成犯罪要件由实际造成“严重后果”修改为“足以危害人体健康”。

5.走私罪。刑法修正案（七）（八）（九）对“走私罪”这一章节所规定的几种走私犯罪都进行了较大的修改补充，主要是取消了对本条各类走私犯罪可以适用死刑的规定。

6.商业贿赂罪。一是刑法修正案（六）将“公司、企业的工作人员”修改为“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工作人员”，扩大了商业行贿受贿的犯罪主体；二是刑法修正案（八）将刑法第一百六十四条规定的“对公司、企业人员行贿罪”修改为“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并补充规定了“为谋取不正当商业利益，给予外国公职人员或者国际公共组织官员以财物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三是刑法修正案（九）在法定刑中再次增加了“并处罚金”。

7.伪造货币罪。刑法修正案（九）取消了对伪造货币罪的死刑，同时也取消了对本罪法定刑中有关对“并处罚金”的数额限制。

8.有关证券、期货市场、公司法犯罪。《刑法修正案》对有关证券、期货市场、公司法犯罪作了重大修改。

9.洗钱罪。刑法修正案（三）（六）分别对“洗钱罪”的“上源犯罪”作了重大修改，再次将“贪污贿赂犯罪、破坏金融管理秩序犯罪、金融诈骗犯罪”明确增加作为“洗钱罪”上源犯罪予以打击，并将原条文中的“协助将财产转换为现金或者金融票据”扩展为“协助将财产转换为现金、金融票据、有价证券”。

（四）侵犯公民人身权利、民主权利罪

有五个刑法修正案用了13个条文对侵犯公民人身权利、民主权利罪进行了修正，突出了对未成年人、被监管被看护人等弱势群体合法权益的特殊法律保护：

1.强制侮辱妇女罪、强制猥亵他人罪。一是将“强制猥亵”的对象由“妇女”扩展为“他人”；二是将“聚众或者在公共场所当众犯前款罪的”扩展为“聚众或者在公共场所当众犯前款罪的，或者有其他恶劣情节的”，增加了“其他恶劣情节”的从重处罚情节。

2.绑架罪。一是刑法修正案（七）补充规定“情节较轻的”绑架罪的法定刑为“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二是刑法修正案（九）将“致使被绑架人死亡或者杀害被绑架人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修改为“犯前款罪，杀害被绑架人的，或者故意伤害被绑架人，致人重伤、死亡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3.收买被拐卖的妇女、儿童罪。一是对“收买妇女和儿童”的行为一律规定为犯罪；二是根据情节，规定对收买儿童的可从轻处罚，对收买妇女的可从轻或减轻处罚。

4.雇用童工从事危重劳动罪。刑法修正案（四）补充规定“雇用童工从事危重劳动罪”。

5.侮辱罪、诽谤罪。刑法修正案（九）补充规定：通过信息网络实施侮辱、诽谤行为，被害人向人民法院告诉，但提供证据确有困难的，人民法院可以要求公安机关提供协助。

6.出售、非法提供公民个人信息罪。刑法修正案（九）补充规定了“出售、非法提供公民个人信息罪”。

7.虐待被监护、被看护人罪。刑法修正案（九）补充规定“虐待被监护、被看护人罪”，即对未成年人、老年人、患病的人、残疾人等负有监护、看护职责的人虐待被监护、看护的人，情节恶劣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规定单位可以构成本罪的犯罪主体。

8.组织残疾人、儿童乞讨罪。刑法修正案（六）规定“以暴力、胁迫手段组织残疾人或者不满十四周岁的未成年人乞讨的”行为构成犯罪，应当判处相应的刑罚。

9.组织未成年人进行违反治安管理活动罪。刑法修正案（七）规定组织未成年人进行盗窃、诈骗、抢夺、敲诈勒索等违反治安管理活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10.组织出卖人体器官罪。刑法修正案(八)补充规定：一是组织他人出卖人体器官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二是未经本人同意摘取其器官，或者摘取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的器官，或者强迫、欺骗他人捐献器官的，依照故意杀人罪、故意伤害罪定罪处罚。三是违背本人生前意愿摘取其尸体器官，或者本人生前未表示同意，违反国家规定，违背其近亲属意愿摘取其尸体器官的，依照侮辱尸体罪定罪处罚。

（五）侵犯财产罪

有两个刑法修正案用了四个条文对侵犯财产罪进行了修正。主要内容有以下几个方面：

1.盗窃罪。一是补充规定“入户盗窃、携带凶器盗窃、扒窃”也构成盗窃罪；二是取消了对盗窃金融机构、盗窃珍贵文物予以加重处罚的规定，即不再适用死刑。

2.敲诈勒索罪。一是补充规定“多次敲诈勒索”的亦构成本罪；二是提高了本罪的法定刑，补充规定敲诈勒索“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单处罚金。”加大了对这种犯罪的打击力度。

3.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刑法修正案（八）增设“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

4.抢夺罪。刑法修正案（九）对即使没有达到“数额较大”的“多次抢夺”行为，补充规定构成抢夺罪。

（六）妨害社会管理秩序罪

有八个刑法修正案用了40个条文都对“妨害社会管理秩序罪”进行了不同程度的修正，修改面位居各章之第二位：

1.刑法修正案（十）补充规定：“在公共场合，故意篡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歌歌词、曲谱，以歪曲、贬损方式奏唱国歌，或者以其他方式侮辱国歌，情节严重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即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2.妨害公务罪。刑法修正案（九）补充规定：故意阻碍国家安全机关、公安机关依法执行国家安全工作任务，未使用暴力、威胁方法，造成严重后果的，依照第本罪规定处罚。

3.组织考试作弊罪。刑法修正案（九）补充规定了“组织考试作弊罪”。

4.有关信息网络方面的犯罪。刑法修正案（九）规定了“不履行信息网络安全管理义务罪”“利用信息网络实施犯罪罪”和“帮助实施信息网络犯罪罪”，并规定个人和单位均可构成本罪。

5.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刑法修正案（九）将聚众扰乱医疗秩序的行为（俗称“医闹”）补充规定为犯罪，依照“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定罪处罚。

6.有关编造、传播虚假信息罪。刑法修正案（三）（九）补充规定了“投放虚假危险物质罪”“编造、故意传播虚假恐怖信息罪”“编造虚假信息罪”“故意传播虚假信息罪”，并根据各罪的不同情节规定了相应的法定刑。

7.寻衅滋事罪。刑法修正案（八）对“寻衅滋事罪”的犯罪构成和法定刑作了重大修改，加大了对这种犯罪的打击力度。

8.有关“涉黑”犯罪。刑法修正案（八）在2002年全国人大常委会对“黑社会性质的组织”的犯罪特征作出立法解释的基础上，作了进一步修改：一是将本罪的法定最高刑提高到十五年；二是单独规定了“积极参加者”的法定刑。

9.虚假民事诉讼罪。刑法修正案（九）补充规定了“虚假民事诉讼罪”。

10.泄露案件信息罪。刑法修正案（九）补充规定了“泄露案件信息罪”。

11.扰乱法庭秩序罪。刑法修正案（九）对“扰乱法庭秩序罪”的构成条件作了重大修改，补充规定“殴打其他诉讼参与人”“侮辱、诽谤、威胁司法工作人员或者诉讼参与人”“毁坏法庭设施，抢夺、损毁诉讼文书、证据”等行为构成本罪。

（七）危害国防利益罪

1.过失损坏武器装备、军事设施、军事通信罪。刑法修正案（五）补充规定过失犯前款罪，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造成特别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2.伪造、盗窃、买卖、非法提供、非法使用武装部队专用标志罪。刑法修正案（七）补充规定伪造、盗窃、买卖或者非法提供、使用武装部队车辆号牌等专用标志，情节严重的，构成犯罪。

（八）贪污贿赂罪

1.贪污罪。刑法修正案（九）对贪污罪（受贿罪的法定刑也适用本条）作了重大修改和补充：一是删去对贪污受贿犯罪规定的具体数额，原则规定数额较大或者情节较重、数额巨大或者情节严重、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情节特别严重三种情况，并相应规定三档法定刑，对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保留适用死刑；二是对犯贪污受贿罪，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发生的，规定可以从宽处理；三是对判处死缓的，人民法院可根据犯罪情节同时决定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

2.利用影响力受贿罪。刑法修正案（七）补充规定了“利用影响力受贿罪”：国家工作人员的近亲属或者其他与该国家工作人员关系密切的人，通过该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或者利用该国家工作人员职权或者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为请托人谋取不当利益，索取请托人财物或者收受请托人财物，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即构成犯罪。

3.行贿罪。刑法修正案（九）对行贿罪作了重大修改：一是增加罚金刑；二是对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的，由“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修改为“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三是补充规定“犯罪较轻的，对侦破重大案件起关键作用的，或者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免除处罚”。

4.利用影响力行贿罪。刑法修正案（九）补充规定了“向国家工作人员的近亲属、关系密切的人行贿罪”“向离职的国家工作人员或者其近亲属、关系密切的人行贿罪”。

5.对单位行贿罪。刑法修正案（九）在本罪的法定刑“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基础上增加了“并处罚金”。

6.介绍贿赂罪。刑法修正案（九）对“介绍贿赂罪”，在本罪的法定刑“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基础上增加了“并处罚金”。

7.单位行贿罪。刑法修正案（九）对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规定的 “单位行贿罪”，补充规定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并处罚金的刑罚。

8.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刑法修正案（七）对“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作了重大修改：一是将该罪的法定最高刑提高到十年有期徒刑；二是将“本人不能说明其来源合法的”修改为“不能说明其来源的”；三是将“可以责令说明来源”明确表述为“可以责令该国家工作人员说明来源”。

（九）渎职罪

1.“执行判决、裁定失职罪”和“执行判决、裁定滥用职权罪”。刑法修正案（四）补充规定在执行判决、裁定活动中，严重不负责任或者滥用职权，不依法采取诉讼保全措施、不履行法定执行职责，或者违法采取诉讼保全措施、强制执行措施，致使当事人或者其他人的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2.枉法仲裁罪。刑法修正案（六）补充规定依法承担仲裁职责的人员，在仲裁活动中故意违背事实和法律作枉法裁决，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3.食品监管滥用职权罪、食品监管玩忽职守罪。刑法修正案（八）补充规定负有食品安全监督管理职责的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导致发生重大食品安全事故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造成特别严重后果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徇私舞弊犯前款罪的，从重处罚。

（十）军人违反职责罪

刑法修正案（九）对军人违反职责罪进行了修改完善，开创了以刑法修正案的形式对“军人违反职责罪”进行修改完善之先例。

1.阻碍执行军事职务罪。一是取消对本罪的死刑适用；二是将情节严重情形的刑罚限定在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2.战时造谣惑众罪。一是取消对本罪的死刑适用；二是将“勾结敌人造谣惑众，动摇军心”的情形修改为“情节严重的”。

（立法网新媒体中心　罗书平/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