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有约——聆听秦林山的笔墨动静
山林有约
——聆听秦林山的笔墨动静
石野
“聆听前世﹐清视在下﹐鉴莫近于斯矣。”
我们分明见到了“林断山明竹隐墙”的动静,又似乎听到了乱蝉白鸟的息息声响。如果说,秦林山的笔墨世界最后只能是落在宣纸上的,那么,此前他的一切闯荡、揣摩和思索,则是从不自觉接受艺术的诱惑,直至此后自觉追寻的苦苦跋涉。这份修炼的故事,远过于一介寻常书生经历的青灯黄卷或废纸三千的窘迫。






秦林山的笔墨动静与人生磨鬓接首,与“后三十年”的时代大背景相连。如果仅仅注目于他当下书画作品的纯技巧解析,万一又是隔靴抓痒类的,那么,在众多的书画评论里大不了又多了一篇不痛不痒的“捧杀”文章,其实与艺术和人生无关。
“离开人生便无所谓艺术,因为艺术是情趣的表现,而情趣的根源就在人生。” 朱光潜先生为我们解读了艺术人生的奥秘。而秦林山的人生故事则日积月累地为日后的笔墨展现修筑了道路。

八十年代初,他在上海手工业局胡鐵生局長的倡导下,打破坚冰,参与筹备了数家民间工艺美术品工厂,涉及各门类的传统艺术。其重要意义是,从百废待兴中发掘了一批散落在民间的艺术家和能工巧匠,同时向国内外推举了他们的作品。在此期间,他结识和交往了当时上海几乎所有的著名画家,如陸俨少、程十发、费新我、赵冷月等。耳闻目濡,日久生情,于是自己也开始了艺术之旅。

其中画家張中原先生,因为是原国民党时期上海市政府参事,处境穷困潦倒,出于对弱者的同情和怜悯,更是对其学识的敬仰,秦林山设法凑钱为他买册页,请他出山动笔,继而又为他筹备画展,亲手为他装裱書画三十余件,画展作品让日本北海道书道团拍案叫绝,以致供不应求。秦林山从中感觉了艺术的魅力,以及艺术家的生命力是如此地顽强。

这是一段与众多艺术大家相处的经历,近乎于共患难,仰望星空的日子,在文化复兴的前夜,深深刻进了秦林山的心里。而与大家近距离的接触,乃至亦师亦友,让一个文艺青年幸运地接受了口传心授的传统师承教育。
秦林山与原南京师范学院美术教授,江苏美术家协会秘书长黄纯尧先生是艺术上的忘年交,从中受益匪浅。每次先生来沪,师生把酒论道,酒过三巡,先生捉笔挥洒,但见干湿濃淡一气呵成,筆肚筆根不留点墨点水,可謂胸懷丘壑,大胆落筆,小心收拾……。当中国书画程式化的教育受到学院化熏陶后,其科学性的一面被解读和巩固,能够坚守的,肯定是正确的。秦林山被默默震撼,大有“酒到醒时愁复来,书堪咀处味逾久”之感。

之后,秦林山又涉及广告业,期间堪称风风雨雨,用他的话说来:“酸甜苦辣,琼浆毒液,尝了个遍。仰天一笑罢了……。”此话不假,真正的生命态度该是:俯仰无愧天地,褒贬自有春秋!
2003年,沉寂多年的他回眸山林有约,于是重拾画筆,与笔墨相伴至今。也许,当生命一切归于平静之时,艺术的骚动方可张扬有序,用艺术见证自己人生成熟的时刻已经到来。如今,观其作品,传承脉搏可及却火气全无,平静的令人窒息。作为技巧和手段的笔墨,悄悄潜伏山林之间,自我定位“比地高,比天矮”,乃已到慧然独悟时。当艺术之道与为人之道归于天人合一境地之时,方为大写的山水!我们聆听到,他正走在作品“赏心悦目”路途的脚步声,不远的前方,是让人“神醉心迷”的世界。
苍穹里,依稀传来回响:“乞我百万金,封我异姓王,不如独悟时,大笑任轻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