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积募专题——
《广义国家主权财富基金》,解码被遮蔽的主权财富基金,探讨主流运作模式,了解国内外主权财富基金投资案例。
资料来源:swfi、百度百科、华尔街见闻、瞭望智库等
文:积募 | 杨洁
在上一期栏目里,我们主要介绍了什么是主权财富基金,以及全球主要的主权财富基金有哪些,这一期来看看主权财富基金的地域分布、管理模式、运作机制、投资策略及资金来源。
从全球范围来看,主权财富基金的核心战略目的主要可以分为三类:
一是以挪威、阿联酋等能源出口国为代表的主权基金,承担着实现国家财富代际传递的重责。该类国家和地区的经济结构相对单一,政府将能源净出口的部分外汇盈余交予主权基金投资,以保障能源枯竭后的国民福利。
二是因国家长期贸易顺差积累出大量外储,成立主权基金以实现外储资产的保值、增值,并通过投资建立海外飞地、工业园区等,以进一步扩大本国经济的发展空间,例如我国的中投、新加坡的淡马锡等。
三是以俄罗斯为典型的经济结构多元化的能源大国,将主权基金作为其应对油价波动冲击财政收入的工具。
但无论出于哪种战略目的考虑,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目标,即对投资进行多元化配置,保证本国外汇储备资产的稳定回报。近年来,在各个国家的大力推动下,全球主权财富基金获得了稳步发展,并日益频繁地进入广大投资者的视野。
一、发展情况
行业中一般认为,世界上第一只主权财富管理基金出现在中东地区,即1953年成立的科威特投资委员会。此后,主权财富基金先后出现了三次发展高潮:
一是20世纪70-80年代的两次石油危机期间,由于石油价格快速增长,以石油出口为主的中东地区国家积累了大量的外汇储备,为了给这些外汇储备保值增值,各个国家相继设立主权财富基金,进行资产投资。
二是2000年以后至2007年次贷危机前,当时世界新兴经济体陆续崛起,比如有名的“亚洲四小龙”,他们通过出口积累了大量的外汇储备,便开始模仿中东地区国家设立主权财富基金,进行外汇储备的保值增值。这段时期成立的主权财富基金中,新国坡表现亮眼,一马当先,他们的发展模式也成为我国学习的对象。
三是次贷危机之后,很多国家逐渐意识到了主权财富基金在稳定金融市场、维护汇率稳定方面发挥的巨大作用,开始形成新一轮的发展高潮。
从总体发展规模的变化趋势上来看,自2000年以来,主权财富基金始终维持增长态势,虽然次贷危机期间遭受了重大损失,但并不影响整体规模的稳步提升。

数据来源:主权财富基金实验室、Preqin
从上图可以看出,2010年以后增速明显加快,这一方面来源于既有主权财富基金投资收益的不断复苏,国家也不断对其进行注资;另一方面来源于越来越多的国家加入这个行列,纷纷设立自己的主权财富基金。截止2018年2月份,全球主权财富基金的资产总规模已达到7.65万亿美元。
二、地域分布
主权财富基金数量分布

数据来源:SWFI
从全球主权财富基金的数量分布上来看,中东和亚洲是最多的地区,均为18只,占比分别为23%。其次是北美洲14只、非洲10只,占比分别为18%和13%。作为传统的经济中心,欧洲的主权财富基金数量有6只,占比仅为8%,且主要分布在挪威等地。
主权财富基金规模分布

数据来源:SWFI
从全球主权财富基金的规模分布上来看,中东居首,共计31147亿美元,占比41%;亚洲次之,共计30259亿美元,占比40%;欧洲基金数量虽少,但规模却排名第三,共计11204.9亿美元,占比15%,这说明欧洲单只基金的规模较大。
综合而言,中东、亚洲拥有世界上最多的主权财富基金。中东地区是主权财富基金的发源地,资金主要来自于石油的出口,数量及规模也最大;亚洲在次贷危机前崛起,以新加坡、中国为代表,主要资金来源于贸易顺差带来的出口收入;欧洲主权财富基金以挪威为代表,2018年,挪威的全球政府养老基金规模排名首位,大大提升了欧洲的份额。非洲是主权财富基金数量最少的地区,只有228.3亿美元。
根据SWFI的统计数据,世界排名前十的主权财富基金,亚洲有5个,分布在中国、新加坡两个国家;中东有4个,分布在阿布扎比、科威特、沙特阿拉伯和卡塔尔;欧洲有1个,是挪威的全球政府养老基金。前十名主权财富基金规模达56502.9亿美元,占总规模的74%,可见其头部效应显著,“二八分化”明显。
三、资金来源
从宏观层面来看,主权财富基金的资金来源包括四类:
1、外汇储备盈余,主要以亚洲地区新加坡、马来西亚、韩国、台湾、香港等五个主要国家和地区;
2、自然资源出口的外汇盈余,包括石油、天然气、铜和钻石等自然资源的外贸盈余,主要以中东、拉美地区国家为代表;
3、依靠国际援助基金,以乌干达的贫困援助基金为代表;
4、发行特别国债,以中国为代表。
全球主权财富基金资金来源情况

数据来源:SWFI
根据SWFI对全球80家主权财富基金的统计数据显示,其资金主要来源于石油&天然气,占比达55%,这些基金主要分布在中东及非洲等地,数量为44个,规模达到42914.2亿美元,全球最大的主权财富基金——挪威全球政府养老基金也属于此类;其次是因贸易顺差而积累的大量外汇储备,主要分布在亚洲、南美洲等地,数量为27个,基金规模达到33124亿美元;最后是矿产及土地使用费等其他能源类,占比为11%,主要分布在北美、南美及大洋洲等地,数量为9个,基金规模为421亿美元。
四、投资策略
我们都知道,主权财富基金的共同目标是对投资进行多元化配置,保证本国外储资产的稳定回报。因此,在投资策略上,主权财富基金主要考虑资产的长期投资价值,对短期波动并不过分关注,但对投资组合的资产配置、货币构成、风险控制等都有严格要求。
从投资领域来看,由于背靠外汇储备,出于保护公共资产、谋取稳定收益的考虑,主权财富基金通常会在成立初期偏重于风险较低的资产类别投资,比如固定收益类资产(外币现金和国际债券)和上司公司股票。
但近年来,随着全球金融环境变化和投资收益波动、基金发展模式的日益成熟,主权基金在全球范围内出现了明显的风险偏好变化——投资标的从传统投资向房地产行业、科技创新项目、初创公司等另类投资领域转移,且各种直接投资呈现总体上升趋势。
以挪威NBIM 为例,1996 年前,NBIM几乎全部投资于有担保的政府债券。由于石油基金规模迅速增长,1998 年挪威银行放宽了NBIM 对股票投资的限制。目前,NBIM投资组合中,股票比例30%,其余部分为固定收益产品投资。新加坡GIC 的投资策略则更为积极,投资组合包括债券、股票、房地产、股权投资等各类资产。而科威特KIA 则致力于实施灵活的、专业化的、适应国际市场变化的分散投资策略;投资组合上,房地产基金占34%,直接投资基金占17%,股票基金占38%,债券基金占11%。
从投资目的地来看,根据西班牙IE商学院《全球主权基金2016报告》显示,美国、英国、中国、印度和新加坡是最受欢迎的目的地,在过去两年“承包”了全球主权基金约69%的投资额。中国社科院世界经济与政治研究所国际金融研究室主任刘东民分析称,英美是全球开放度最高的市场,全球金融危机后,其领先于多数发达国家的经济复苏速度,使其备受全球资本的青睐。中国与印度是全球最具活力的新兴经济体,凭借自身庞大的市场和发展潜力吸引了大量投资。新加坡则依托其全球第三大金融中心的地位,得到了全球资本的长期偏爱,一定程度上扮演着全球投资中转站的角色。
从具体的行业分布来看,我们主要根据2016年的数据进行分析,主权财富基金投资投资金额最多的前四大行业分别为个人&商业服务、房地产、交通运输以及基建/公共事业,金额占比分别为39.9%、21.9%、15.37%以及6.55%。需要说明的是,由于对创新行业88%的投资金额都与个人&商业服务企业有关,因此,个人&商业服务主要指的是对高技术企业的投资。

五、管理模式
主权财富基金管理模式分为两个阶段:
第一阶段:中央银行直接管理
由于国家外汇盈余和财政盈余数量在满足必要流动性后略有富余,一般由中央银行负责管理外汇储备和财政储备。中央银行根据政策目标、储备资产的风险特征和期限,以及市场上可供选择的投资工具将其分割成不同的投资组合。
香港实行的就是这种管理模式。香港金融管理局将外汇储备分割成两类:一类是以满足流动性为目的的资产储备,而另一类则是以积极的资产管理为目的的多余储备,并据此分别进行投资和管理。而中国则是分两条腿走路,中投公司属于财政部,而华安投资公司隶属于国家外管局,从而属于央行(关于中国主权财富基金的相关情况,将在第4篇文章中详细讲述,敬请期待)。
中央银行直接管理模式有明显优势:即央行可以对所有的国家盈余财富集中管理,避免新设机构因缺乏经验可能付出的成本。由于不需要对两个独立机构进行协调,因此当金融市场出现波动时,央行可以迅速作出反应。以1998 年8 月的亚洲金融危机为例,当时国际炒家的双向操作迫使香港金融管理局采取迅速有效的措施反击,正因为金融管理局内部机构之间具有进行合作的便利性,才使得香港经济尽快回归稳定。
但央行直接管理模式也存在着缺陷:首先,流动性管理和积极的资产管理在发展战略上迥然不同。当两者同属一个管理机构时,即使操作层面上可分离,但不同的管理策略需提交同一个管理层或者董事会确定。倘若管理层思维方式倾向传统的央行管理模式,积极的资产管理可能难以实施,最终将可能走向传统的以政府为主导的储备管理。其次,中央银行直接管理模式易有操纵外汇市场之嫌,导致中央银行有声誉风险。
第二阶段:专门投资机构管理
自1990年代以来,各国外汇盈余和财政盈余持续增加,各国主权财富基金逐步在满足资产必要的流动性和安全性的前提下,以盈余资产单独成立专门的投资机构,拓展投资渠道,延长资投资年限,提高投资总体收益率水平。
新加坡和韩国是这种管理模式的典范。1981年5月,新加坡成立政府投资公司,负责管理的外汇资产超过1000 亿美元,相当于新加坡官方外汇储备的90%。2005年7月,外汇储备居世界第四位的韩国,按照其增加外汇储备价值的计划,仿效新加坡,设立了韩国投资公司,经营部分国家外汇储备。
将国家盈余资产委托给一个独立的专业化资产管理机构,可以多元化经营资产,有利于分散风险,提高其风险承受能力。而且,委托不同的资产管理机构对不同的资产储备进行管理,可以拓展投资渠道,提高投资决策的灵活性。
无论采取哪一种管理模式,主权财富管理的基本发展趋势是一致的:主权财富管理正逐渐从传统的以规避风险为目的的流动性管理模式向更加多元化和具有更强风险承受能力的资产管理模式转变。这种转变,使主权财富基金能够积极拓展储备资产的投资渠道,在有效风险控制的条件下构造更加有效的投资组合,进而获取更高的投资回报。而且这种管理模式的转变,也为经济和货币政策的制定者们提供了一种全新的、更加有效的政策工具。
六、运作机制
各国主权财富基金的组织结构大同小异,都分为以下三个层次:
第1层次:政府主管部门
一些小国家一般直接由总统、国王负责主权财富机构的管理,其他一些国家则根据主权财富基金性质,以中央银行或财政部作为主管部门。
政府主管部门行使的职能一般包括:提名任命主权财富机构董事会成员和董事长;决定是否增减外汇盈余和财政盈余到主权财富基金;审议主权财富基金财务报告等。政府主管部门一般都不干预主权财富基金的日常经营活动。
第2层次:主权财富基金
大多数主权财富基金都依法建立健全了公司治理结构,并具有较高独立性的董事会。董事会成员中,由政府部门外部的专业人士组成的非执行董事,往往占到董事会成员数量的一半以上。董事会负责制定公司总体投资策略与投资组合,并对董事会业绩进行评估。大多数主权财富基金董事会还下设专门委员会支持董事会在审计、风险管理、薪酬以及人事任命方面发挥实质性作用。管理层由董事会任命,对董事会负责,负责公司的日常经营决策。
第3层次:投资组合职能部门或子公司
大多数主权财富基金还设立了独立子公司,分别投资于不同领域。这些子公司也都建立了相对规范的公司治理结构,具有相对独立的董事会、管理层。
过去十年是全球财富主权基金高速发展的十年,无论是数量还是资产规模均呈快速上升趋势。随着全球经济的不断发展,主权基金无疑将面临更多的挑战,而中国主权基金的发展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下期预告
下周二,我们将介绍几个全球知名的优秀主权财富基金,带大家学习了解他们的运作模式、投资策略与国家宏观大背景之间的关系,敬请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