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日子,桂林某名校初三年级曾设想的前50名优秀学生组建实验班的计划流产了。大多家长振臂欢呼“平等教育权利的胜利”,部分家长扼腕叹息“鱼龙混杂的大锅菜还的延续”。作为一个从教13年的普通教育工作者,仅以个人观点抛砖以引玉。
“不患贫而患不均”是中国人自古以来的心理常态。近代维新思想的传播者康有为更是直言:
人人相亲,人人平等,天下为公,是谓大同。
但这种对平等的追求具有乌托邦式的幻想。因此至今贫富分化依旧严重,“天下大同”更是杳无踪影。能够在现代社会寻得平等痕迹的,就是中国人在很大程度上学会了形式上的平等。学校划分班级的常态做法就是一个例证。对于相对公平的学校而言,对全体学生进行入学摸底考试。考试成绩从高到低的排列,然后班主任进行抓阄获得前几名的学生。以此为顺序,对全体学生进行“Z”型排列,好、中、差生源均匀的分布在各个班级。目前,桂林的师大附外(二附)、宝贤、桂电、奎光、德智等都是进行平行分班。因为大多的家长认为既然是交了巨额学费,就应该平等的享受优质教学资源。从家长的角度看,是可以理解的。但从教育的规律来看,这种平行分班并不一定获得最大的教育效果。
民间所说的平行班与重点班,估计孔子是很不认可的。而且,孔子也会反对对学生群体如此的划分。平行班与重点班,在现实很大程度是基于一个学生学习成绩的优劣进行划分的。刻意的去强调平行班与重点班无形中对孩子会造成一种心理暗示“我是优等生”、“我是差生”。一旦这种心理暗示产生并发酵,“马太效应”随之而来。分层教学而是根据学生的学习能力、兴趣爱好等共性进行的班级设置。还有一个,师资的配置都是相对均衡的。如果将优秀师资全部都配备到重点班,那谈什么分层教学?更是与教育平等背道而驰。因此,现实中对平行班、重点班的称呼本身就是对分层教学的一种误解。
依我个人来看,在儿童时期孩子的智力尚未完全展现,分层教学的必要性尚小。但到了初中和高中阶段,分层教学是相当有必要的。
第一,因材施教。孔子是我国古代伟大的思想家教育家,他的很多教育理念都超越时代,被现在许多教育家视为至理名言。其中最重要的便是他的因材施教的教育理念,而在中学阶段推行分层教学,便是因材施教理念的体现。
第二,营造竞争。分层教学有利于使个体的竞争力处在同一水平上,有利于促进同学之间的竞争热情。从而提高学习的积极性,在社会心理学中指出,每一个个体都会有期望超越他人的冲动与愿望,但若是竞争力相差太远,冲动便会被压抑。因此分层教学将基础相近的学生集中在一起,有利于同学之间的帮忙和进步。基础较差的同学可以以重点班的同学为目标,发奋学习,一旦超越目标,便会有一种莫大的激励性。
第三,资源优配。分层教学有利于合理分配教育资源,讲课快,对差生不公;讲课慢,对好生不公。好的学生吃不够,而成绩差的学生觉得吃不下。而老师也是人,他是很难做到两者兼顾的,这不正是对教育资源的一种浪费吗?如此既浪费了成绩好的同学来学习新的东西,也浪费了成绩差的同学得到更多的知识巩固。
第四,彰显公平。我们所说的教育公平,是指一种相对公平,正如社会资源的分配,只能是相对公平,针对一个人的能力,特色,得到应有的教育资源配置,而分层教学正是将一群学习能力相近的学生分到一起,配置以相对应的教育,以满足各种不同个体发展的需求,从某一种角度看也是另一种教育公平的体现。
在台湾,中学阶段分层教学已是常态。大家所认为的重点班的设立也是很普遍的。人的学习,理解,记忆能力完全不同。虽然是说有教无类,但将高低程度的学生集合在一起,对高程度的学生来讲是痛苦,对低程度的学生来说更痛苦。
二、心态的平和:教师与家长认知的提升
我自己教了13年书了,既教重点班也教平行班。说实在的,重点班的孩子总体上看是非常优秀的,一个老师只需做“画龙点睛”的引导,因为他们的习惯很好。所以,我经常说不:很大程度上不是老师成就了那些孩子,而是那些孩子成就了一个老师。我也接触过一些所谓名校的老师,论教师的教学技能他们并不见得有多优秀,但他们的学生优秀,皆因名校“割韭菜”般的选拔优质生源。因此:
师以徒显的光环效应关键是看你遇到一个什么样的学生。
而我在平行班上课的时候,我有30%的精力花在班级纪律的维护上。一个班级总有七八个孩子是不学习的。有的属于对知识的懵懂,有的是属于对知识的无视。对于这样的孩子我会经常和他们私下聊聊人生,谈谈理想。但我所了解到的是家长对他们根本就没有什么期望值。有的孩子从初一就开始盘算着怎么出去打工或者混社会了。建立在这样的认知基础上的孩子,有多少是可以改造过来的?虽说缺少教育是万万不能的,但教育也不是万能的。
对于教平行班,我的心态是很坦然的。因为对于这样群体的孩子,意味着一个老师必须要有精彩的课堂教学设计来吸引他们的专注力。必须要有足够的亲和力,让他们淡化“自己很笨”的心理暗示。同时要帮助他们去设立一个小小的目标,并通过自我的纵向比较去提升自己。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与其让他们与那些基础好的孩子去横向对比,不如让他们先纵向自我对比。我在重点中学工作了很多年,我看到有一些基础不太好的孩子在父母的“超能力”下挤上了名校的“快车”。但三年下来,有一部分孩子失去了做人的起码的信心,无疑造成了人生的“翻车”。人就是这样,当一次次的努力无法得到进步的认同和肯定,时间久了,就会意志消沉最终毫无信心。这是教育中最可悲的事情。我自小尤其在初三之前,并不是一个学习成绩优秀的孩子。我记得在我上初中的时候,我的几门学科加在一起分数都少的可怜。曾经被老师质疑过“脑子应该有点问题”,因为那时候我有一个在方圆几十里都难得一寻、聪明过人的哥哥。少年时代在哥哥的对比下是有心理阴影的。但后来我遇到一个好老师,改变了我的人生轨迹。或许这一段不平凡的人生经历,对于一些基础不好的孩子,我有一种天然的“阶级同情”。在我工作后我去看望我的老师,他告诉我:
教育其实就是唤醒良知。
中学阶段的孩子对生活对人生应该是有所认识的。一个有良知的孩子在这个时候应该要慢慢懂得父母的艰辛、家庭的期望以及未来自己的人生方向在哪里。驱除青少年中错误的心理认知,而植入积极的正能量,这就是我们唤醒一个孩子内心良知的过程,也是我们教育最有价值的过程。
分层教学下,学校对平行班的考核机制应该从学情基础出发。制定好充分的经济和精神的双重激励机制,作为一个教育工作者都会去尽心尽力的。教育,是这个社会上最需要良知的工作岗位。无论这个学生学习成绩有多么的糟糕,我们都应尽心尽力。因为学生,他是发展变化中的人。我们的努力挽救,有可能改变他的一生。
而作为家长而言,应该放下那些所谓的“面子”。适合自己孩子的班级才是最好的班级。当然,孩子成绩不好,家长也应该要配合老师做好教育工作。有人说:
家长养孩子,前半生用心,后半生省心。如果前半生省心,则后半生伤心。
有的学生学习成绩差,陋习一箩筐。但家长“护犊心切”,导致孩子:
家长舍不得管,老师不敢管,其他人不方便管。
这样的孩子下场是最可惜也是最可悲的。“望子成龙,望女成凤”是每个父母的共同心愿,但与其把孩子放在万花从中被人淹没,不如放在旷野让他(她)寻自己的一番天地。经历风吹雨打的历练后,终将呈现“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的惬意人生。
特别鸣谢:本文来自八桂好少年DL老师原创文章,在此特别致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