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失了的就很难找回来
(曹科)
前几天,借着国庆小长假我回到村子里和母亲在她的老宅院住了两日。父亲的遗像一直被挂在窑的正中,由于时间的原因,图像开始泛黄。我把父亲的遗像摘下来,轻轻地擦去浮在上面的尘埃。母亲把父亲的遗像抱在怀里,不住地哭泣。我也哭,我们母子用无尽的泪水去追忆自己远去的亲人。父亲已经离开我们十多年了,一个善良、憨厚、淳朴的农村人说走就走了……

父亲走后,我怕母亲一个人孤单,就把母亲接到城里去住。母亲起初是十分不愿意的。母亲不舍她的老宅院,不舍得离开和父亲一起生活过的地方。母亲性格耿直刚强,凡事很难被说服。母亲身体状况不是很好,腰上有些毛病,出气也不怎么顺畅。所以,我几乎是把母亲死拉硬拽到城里的。母亲住在城里,心在村里,心在她的老宅院。母亲隔三差五的往村里跑,我们弟兄几个就隔三差五的接隔三差五的送。十几年过去了,母亲愈来愈老,母亲的老宅院愈加破旧,可母亲对老宅院的依恋从未改变。
老宅院的院子很大,方方正正的长宽各有三十米。多年前,我提出将院子硬化,再栽上些树木,遭到母亲竭力反对。母亲让我们在院子里掘了一口井,把土地深翻了几遍。开春后,母亲在院子里种上了西红柿、茄子、茴子白、辣(青)椒、豆角、黄瓜、西葫芦、葱等蔬菜,就用水井里抽出来的水浇灌。从插栽、剪接、打枝、浇灌到除草、追肥、采摘,母亲都要亲自做。蔬菜因时令成熟的有早有晚,有的摘了一茬还会有几茬。这是母亲最高兴的时刻,看到成熟了采摘下来的菜果,母亲笑的合不拢嘴。母亲把这些菜果分成若干小堆,装成若干小包,然后分发给她的儿孙们。

母亲十几年如一日,坚持用这种简单而真实的方式表达对我们的爱。我们又何尝不明白!我们就这样顺从而心甘地接受着母亲的爱。母亲的爱,厚重,甘甜,深远。
去年,经艰苦努力,母亲同意对她的老宅院进行改造。条件是那几孔老旧砖窑的原有风格(那有什么风格)不能改变。不能改变,改造什么!母亲也退了一步,可以在院墙那一边毁地再建。这样,母亲的“菜园子”保不住了,母亲很是伤心。破土动工那天,母亲站在院子里哭了老半天。新房子盖起来了,一排二层小楼。新房子与母亲的那几孔老旧砖窑形成极为鲜明的对比。新旧并存,新的展现活力,旧的回味过去。

母亲的老宅院外不远处有母亲的三、四分口粮地。母亲离开村里随我进城生活前,将这几分地租了出去。地由别人种别人收,母亲只收点租金。今年正月大年初一,我们一大家四十余口人一起聚餐。菜上齐了,母亲却不动筷子。母亲不动,我们也不敢动。母亲说要把租出去的地收回来自己种。我们不同意。母亲说不同意就不吃这个饭。母亲一脸的不高兴。我们只能同意。我也给母亲提了一个条件:收回来的地只能种些玉米、土豆和豆角。母亲这次答应的非常干脆。
冬去春来,又一个春暖花开、生机盎然的时节。母亲的那几分地里我们如约种上了豆角、玉米和土豆。由于使用的是地膜覆盖的技术,苗出的很快,没用几天功夫就长了老高。有一天,母亲突然打电话让我回村里一趟。我在母亲的几分地里见到了母亲。母亲说种玉米变不成几个钱,少种几行就行了。反正耗时费工的差不了多少,拔了苗种些蔬菜吧。母亲的心思,做儿子的那能不明白。对于母亲的反悔,我没有一点怨言。面对母亲。我失声痛哭。母亲永远是爱我们的,不管我们变得多大多老,在母亲面前永远是被母亲爱着的孩子。
十行玉米苗被拔了七行。我在附近的集市上把西红柿等秧苗买了回来,依母亲的要求栽植、浇水。母亲继续隔三差五的往村里跑,继续在她的老宅院东张西望,继续在父亲的遗像前哭泣,继续在地里拔草、打枝、浇水。同样,母亲看着我们拿走一包又一包的菜果时,母亲就高兴的笑。
这些年,由于工作太忙和职业特殊的原因,就没有离开方山去什么地方旅游。今年的国庆小长假本来是可以出去的,时间有了,心情却出了问题。转岗的逼近,让自己的情绪一落千丈。说是能想开,想开和想不开都一样,都是痛的。母亲见我满脸的不高兴,劝我说,做工作是给公家做,活法是活自己的。当警察有什么好,尽惹人。如果我儿早跳了行,说不定早成大官了。母亲,一个地道的农村妇女,心胸竟比我宽广了许多。
帮着母亲收秋,其实就是收拾长在地里随风飘荡的秸秆。玉米早就掰的煮着吃了,土豆也被刨了个精光,豆角只剩下了残枝败叶。平时车出车入,吃坐坐吃的,身体被养的娇贵。几行秸秆,居然让我满头大汗,气喘连连。

自己有写文章的习惯,想把母亲的这份大爱用文字记录下来。过千字的精美短文“收秋”一气呵成,因为是用心写的,写的很美。在编辑过程中,由于技术原因,不慎将文章丢失,无论如何都找不回来。
文章可以重写,那种心绪却已错过。好像自己亵渎了母亲的大爱,亵渎了对父亲深沉的怀念。
我惶恐、困惑、自责了许久……
(写于2016年10月16日)
“《故事CHINA》 http://www.gszgw.net/弘扬中国传统文化,讲好中国故事,传播正通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