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摄影中,最小的事物可以成为伟大的主题”
摄影教父卡蒂埃·布列松如此表达过决定性瞬间的概念:杰出的照片会自己站出来,让人目击到本色的灵魂。
田朴珺爆出的这张与褚时健老先生的合影,虽然不一定出自于名家手笔。
老先生的状态和处境,全裸呈现。
困惑。尴尬。不适应。
就像突然被跑车大灯亮瞎眼的夜间动物,本能的戒备和茫然的礼貌。
一个不设防的隐居处境,遭遇镜头的精准狙击。
褚时健先生思想精神的游牧状态,在面对大众、面对传媒、面对他者时,显示出无所适从。
考虑到另类可能又将是一个标签,要形容这种无所适从,最好的话,或许就是朝云说苏东坡的话:“先生一肚子不合时宜”。
炒作的心机,丝毫影响不了心灵底片的显影。

当王石说:"我的成功是别人不再需要我",其实是半缘修道半缘君的表达,当然不是田朴珺,而是褚时健:他说这句话,一半为自白,一半是为了向老先生“我希望大家忘记我”致敬。
拥有影响力,不为影响力所困。自我和天地的双向解放。
做一个血肉丰满的人,才是正经。
可能王石和褚时健,对于成功这本教科书,都有着西西弗斯版本的解读:
触怒众神的西西弗斯,被判将大石推上山顶。每次用尽全力,大石快要到顶,石头就会从其手中滑脱,又得重新推回去。
日复一日,循环往复。
比起事成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主观品质,这种客观处境,可能更加有力地注解二位的话。

生命,就是生死之道。
因为食物匮乏,少年褚时健掌握了钓鱼神技。
大战之际,在遍野横尸中翻找堂兄的尸体背回家。
文革前,让洒戛糖厂从亏损到盈利。
文革后,将玉溪卷烟从一个街道小厂发展为亚洲第一、世界第五的烟草帝国。
哀牢山承包橙园,因修水利和农民为了80元钱讲价。
王石高龄登山,也是试图去理解极限,理解褚时健的深邃,他或许忽略了:
褚时健一生的中心,或者说中心,是大地。

登上神坛的,永远不是主角,而是观众的误解。
长者之所以智慧,往往来自于大地的经验。
长者之所以智慧,更在于他知道自己的归属。
穿着商业思维紧身衣,眼红如猎犬,整天自我感觉良好,认为自己铁定比别人聪明一等明天就能感动中国的童鞋:
你们有没有试着种过一点花草。
谈到婉拒对橙园虎视眈眈的投资者,褚时健慢慢说:
“没的这个心肠跟他们玩。再说,投资公司都要在上市后拿走股民一笔钱的……我是拿了钱,如果亏了股民,我怕别人背后指指戳戳。我不上市。”
大众的眼中充满苹果时,他的心中装着一只橙子。
他相信土地。他是在大地上种太阳的老人。
作者:程震东 发布机构:益善财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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